们跟着他一起节俭，官署各处的纸张炭火灯油他要管，我看慈宁宫、慈庆宫破了，想叫人重新修缮，他说现在那边又没有人住，不急着修。光禄寺主管宫中膳食，欠了几个月的俸禄没发了，我要从户部调十万两银子，他跑来跟我说户部的银子都得用在要紧事上，让我平时减菜。还有，父皇留下来的那批妃嫔该遣散的遣散，妃嫔少了，需要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少了，需要的膳食跟着减少，那光禄寺也可以清退一批人。就连今年过年，他都替宫里算好了，不设灯会，又能省一大笔银子。”

华阳：“这才月初，过年那几天再说也不迟。”

夜幕降临，等陈廷鉴从宫里回来，华阳早回四宜堂了，与陈敬宗单独用着饭。

元祐帝：“不是累，是烦，那个何清贤，比陈阁老管得还多还严。”

华阳也敬重何清贤，但她不必替何清贤担心什么，因为当年何清贤上书痛骂皇爷爷，皇爷爷都没有砍何清贤的脑袋，如今别说何清贤只是奉劝弟弟节俭了，就是何清贤再当面指着弟弟唾骂一顿，弟弟就是气得要死，他也不能处决何清贤，不敢背负杀害天下第一清官的昏君骂名，最多把何清贤贬到偏远之地当芝麻小官。

华阳：“这话听起来倒像在跟你卖惨，暗示你护着他呢。”

就像当初华阳心疼公爹时所说，让何清贤进京协助公爹推行改革新政，至少能帮公爹分担一些诽谤与怨恨，包括臣子百姓的，包括弟弟这边的。

何清贤上辈子没有进京，华阳自然不知道何清贤还能如何得罪弟弟，好奇道：“他又是怎么个管法？”

公爹可是老狐狸，未必不是故意把“节流”这差事留给了何清贤。

华阳想起上辈子，母后也是这样的态度，可能看多了父皇沉迷女色的行径，母后希望弟弟洁身自好，不要被女色影响了身体。至于弟弟，每天都要上课学政，忙来忙去的，身边的宫女又都是寻常姿色，也没听说他与哪个宫女不清不楚。

华阳只能哄弟弟：“这两年国库银子紧巴，能省则省吧，等新政推行国库银子多了，宫里略微铺张些，他们也就没话说了，便是何阁老，我就不信国泰民安的时候，他还会继续顿顿只吃粗粮。”

何清贤这次进京，竟把很多原本属于公爹该管的事，都揽到了他肩上。

元祐帝：“可不是，偏他那黑瘦黑瘦的样子，我一想到都是他帮着百姓耕种晒出来的，确实会不忍心。”

华阳：……

戚太后淡淡道：“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素着吧，亲政了再说。”

元祐帝：“他这人，我有时候嫌他烦，有时候也心疼他，姐姐知道他这次进京为何没有带家人吗？”

陈敬宗：“……那我就是老陈家第一个有机会泡汤泉的年轻人。”

她这个长公主算是脾气好的，不会动不动要宫人的命，弟弟可不一样，除了父皇母后公爹，弟弟很少被人欺负，也因此容不得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对于好色的男人而言，女人主动爬床或许是乐事，弟弟会把此举视为对他这个皇帝的轻视、冒犯。

若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得罪老头子，那也绝非好事，都听老头子的，把皇上摆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