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就要在院子里乖乖地等,有时候天黑了就会等到一辆锃亮的黑车开进来,黑车亮着大灯,一位漂亮叔叔就那么逆着光下车走过来。
现在想来陈璋那时候真是意气风发。没想到一晃眼他都年近半百了。
“这是小望爱吃的东西,怎么倒给我送上来了。”陈璋看着阮雀过来,他走近了陈璋也就看见了盘子里的东西,不禁笑出来。
阮雀小时候看人长得好看,不分男女全夸漂亮,记忆里觉得最漂亮的就是这位叔叔。如今陈璋上了年纪,模样虽老也没大变,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了。
阮雀也笑了笑就算回应了,把食盘轻轻放下,正要告退,就见陈璋拉开身旁一把椅子,“阮雀,来,坐会儿。”
阮雀这些年暗自避着陈璋,因为和二少爷的私情,让他觉得对不住一直尊敬的老爷。
但现在也没什么了。阮雀坐下来。
“怎么不戴眼镜了?”
阮雀倒没想到是这么个唠家常的聊法,“不小心弄丢了,就不戴了。”
“哦,”陈璋点点头,端起手边的飘香的热茶喝了一口。
气氛有些干住了,阮雀出神,看着茶杯边同样冒着热气的布丁,心想这味道在这间屋子里真违和。
“不戴眼镜看得清吗?”
阮雀愣了愣,憋住嘴角无可奈何的笑,“……不耽误干活。”
这老爷子怎么想的,真打算和他这么干唠家常吗?
“阮雀,考不考虑再回去读书啊?”
这话陈璋提过,在他高中毕业那年。但是那时候阮雀一心想着黏在陈时瑾身边,好不容易不用白天去学校了,怎么可能再跑去大学住四年,所以求着老爷让他在陈宅当了下人。
阮雀爸爸也是陈宅的下人,从陈璋买下这座宅子时进来,一路干到了管家,后来被追债追得自杀了。阮雀没妈没亲戚,爸爸去世以后是靠着陈璋顾念旧情供他长大的。
陈璋供他读完高中,还打算供他上大学,那时候阮雀要是上赶着点,说不定真能混上半个义子的身份。可阮雀内疚于和二少爷的关系,对陈璋避之不及,恨不得陈璋把他当条狗踢走才能心里好受点,于是和陈璋的关系一直刻意生疏着。
“不想读书了,谢谢老爷。”阮雀说。
“怎么也要有个大学学历,你还真想当我这一辈子的下人啊?”陈璋说道。
阮雀垂着眼睫。有了学历又怎么样呢,换了体面的工作又怎么样呢。他没有追求,没有目标,过好过歹都是一样的混;没有父母,没有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当了陈时瑾十来年的寄生虫,现在被丢下来了,却也只丢下来一具行尸走肉。
正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书房门被敲了敲,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爸。”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阮雀浑身一颤。
“进来。”陈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