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近来他有时碰她时，总会起一些隐秘的反应，他原本也并不陌生，但往往发生在清晨的事最近却总不那么守时了。

“嗯。”

她迫不及待地望向他。

他随意地将碎掉的玉章搁到一旁，双指展开那纸条，在幽微的灯影里得见一行墨迹：

商绒不自觉沉浸在他的夸赞里，她淡相宜的眉间少去了许多郁，又摆起那个娃娃：“是你很耐心地教我。”

书案后的声音有些喑哑：“他到底是收了一个不听话的徒儿。”

“您早知张元济有个徒儿？”

指腹摸索一阵，从其中一半里，摸来一个极小的纸条。

——红叶巷堆云坊。

不知不觉蜡燃近半，商绒抱着个傀儡娃娃沉沉睡去，而折竹靠在一侧，枕雨凝视片刻她的脸。

“我若觉得烦，可不会藏着掖着不教人发现。”他将自己的那个娃娃拿起来，修长的手指牵动丝线，娃娃扬起来一只手，朝她晃了晃：“你知我一向不为难自己，只为难旁人。”

商绒学着折竹牵动丝线，与他一起玩傀儡娃娃，娃娃的衣裙被掠窗纱的微风轻拂，层叠摇曳，好似可以腾云驾雾的仙一般。

她陷于睡梦，不知梦外的少年心里颇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回她的床榻上。

可若他的师父妙善来玉京只是为了找到妙旬，而妙旬既有心见妙善，那么为何又只让陈如镜带给妙善这枚印章？

他的喟叹，裹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盏孤灯映照少年隽秀的眉，他放下自己手中的娃娃，靠在墙上，扬：“簌簌很聪明。”

忍得有难受。

说着，她又意识到了些什么似的，抬轻声问：“可你会不会觉得烦？”

“记住，只要有年约十六七的少年造访，便杀之。”

大雨如瀑，一名中年男人浑气，趁着夜，匆匆了一间昏暗的屋里，屋内光线不甚明亮，那坐在书案后的人背对着他，整个人隐在一片影里：“如何？”

中年男人虽听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主人，依您的意思，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少年满腹的心事纷，他努力不去想黄昏时她的吻，从怀中取来一枚白玉印章，临着尚未熄灭的灯，仔仔细细地瞧。

——

中年男人垂首，说着迟疑一瞬，又：“张元济似乎尚有个徒儿在，我看陈如镜的反应，那人应该已在玉京。”

她指上的动作越发顺畅，娃娃变得灵动起来，她的神采也逐渐有了变化，线不自禁微翘。

“折竹，我会了。”

天边雷声轰隆，闪电一刹照彻窗纱。

中年男人面诧异，却仍不敢抬去看那张书案后的人。

替她掖好被角，少年方才恹恹地躺回自己的榻上，他明明有想亲她，甚至心里不断有个声音同他说，与她同榻而眠没有什么不好的。

雨也未见颓势。

雨在窗外坠声不断，灯烛的光在墙上映他们的影，商绒纵着傀儡娃娃与他的影接近。

“他既然来了，必是不肯罢休的，”

商绒听他的弦外之音，对上他揶揄似的笑，她有生气，可是看见他控手中的娃娃不断摆各式各样的逗趣姿态，她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陈如镜已死。”

并无什么奇特的。

印章上的朱砂已，折竹索重重地将其压在自己的手背，那痕迹隐约可瞧是“妙旬”二字。

那人粝的手指轻敲扶手，语气里颇添遗憾的意味，“我终究还是不得不走这一步棋。”

他又在说她了。

折竹静默地挲着那枚印章，心思一转，随即指节用力，玉章当即碎裂成两半，他握着那两半玉章细细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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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闻言，卧蚕的弧度稍。

书案后的那人裹着斗篷，只来一双浑浊沉的睛，他尾的皱痕细微牵动：“让你的人守在红叶巷堆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