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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像这个房间的任何一个摆设一样,毫无存在感,让陈知阕感到放松。
但他说不出来什么原因。
他只是说:“他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很像。”
“我没有想到会在那里看见和杜琰一样的眼睛,你知道的,杜琰的眼睛,非常的迷人,那么绿,那么闪耀。”
不,我不知道,安格知悄悄在心里吐槽。
“她还很小,向我寻求帮助。”
“我没能帮到她。我害死了她。”
“我害死了……杜琰。”
移情。
安格知在病例夹上写道。
非常典型的移情现象。
在特定的环境里,患者将过去产生的、未满足的或者是不愿意承认的感情和思想转移投射到他人身上。
陈知阕还在说着一些毫无逻辑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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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问我什么时候能结束,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她可以去上学,可以和朋友一起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因为也许我也看不到那一天,说不定我下一秒就死了,谁知道呢。”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我活了下来。”
“我根本不配活着。”他小声地说。
“我回来了,但是我也无处可去,我不属于这里,这里太和平了,这里是属于玛格丽特的。”
“我想过,要不要回去找杜琰,但是这不可能。”
“我已经害死了玛格丽特,我不能再害死杜琰。”
他越说越小声。
最后用近乎气音的声音说道:“哎,我不是不爱他啦,我是太爱他了,离他远一点,他会更幸福的。”
不配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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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知看着无知无觉中入眠的陈知阕,在病例夹上写着。
他视自己如灾星,如战争,如破坏一切的源头,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过度放大了自己的错误,乃至厌恶自己。
所以他不爱自己,也没办法接受别人的爱。
这些认知甚至不是从他认识杜琰那时开始的,也不是从玛格丽特死去时开始的。
安格知无法得知陈知阕的过去,对他的经历也只是略知一二,他只能根据他的经验推断,这些认知是早在陈知阕孩童时期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也许在他和杜琰还恩爱时,这份感情有疗愈过他内心的创伤,但这份感情最终因为种种原因失败。
一个不够成熟,不能给他夸张到惊人的呵护和关爱的爱人,带给他的,只能是甜蜜下暗含的痛苦。
他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病人,却身负罪孽与爱的枷锁,日复一日疲惫地行在人生之路上。
哎。
医生叹了一口气,合上病例夹,关上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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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觉睡得陈知阕神清气爽,浑身轻松,迷蒙地醒来时还带着点治疗时的记忆,等完全清醒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