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致！”

这些极其反常的表现说明一个问题，他接下来想说的话令他难以启齿。

“傅玉致。”

“哎。”我没喊他名字，只朝他递了一只手掌，如初识一般自我介绍，“我是靖仁律师，傅玉致。”

既然重新来过，那就抛开那些恨纠葛枝枝蔓蔓，重新认识吧。

唐奕川黯然一低，想走。

我与老周架着周扬往大门外走，这老小还在嘀嘀咕咕：“傅律，我真的听见有人在叫你……”

两只手一旦握上就再松不开了。瞧这两只可怜虫。红着圈，四目相视，借着这一掌心肌肤的碰，伺候赶发生什么龌龊的事情。

唐奕川随我们了门，一直没怎么说话，我当他是恼的，便赶向他保证，再不会让周扬这小来打扰他的生活。

“市检二分院，唐奕川。”

这是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唐奕川，全无上的果敢犀利与人前的冷漠傲慢。他喊着我的名字，傅玉致，玉致……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微拧着眉注视我的睛，他的眶发红，得还有急，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他神态那么认真，发声那么用力，以至于英俊的脸庞都微微走形。

像每一个乌有的梦，终究是要醒的。

司机老周识趣地将周扬完全接了过去，唐奕川走来我的前，斜过来的月光雪亮如刀，不知哪来一阵风，它在我们之间轻轻回旋。

我笑笑说，我也不会再来这里了，你不用担心我再徘徊在你的楼下或者找案故意接近你，你是自由的。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困兽犹斗，这四个字差不多可以

唐奕川又问一遍，他把脸埋我的脖里，声音也埋去。他的淡淡一句话，像是万里之遥随手一箭，然后慢慢腾腾飘飘忽忽晃晃悠悠正中我的靶心，我将将笑两声，泪就下来了。我真的特别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我摇摇，无比疲倦地回答，不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周扬的司机总算来了，我见过不少回，好像是他的一个远方亲戚，也姓周，我随周扬他叫老周。老周冲我与唐奕川哈腰一通歉，然后脱鞋屋，将周扬扛在了肩上。

“我们……”他说，“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唐奕川明显一怔，他反应了四五秒才领会我的意思，底一丝儿笑意划过，他也握上了我的手。

唐奕川已经来到我的前。

直到扛着周扬的老周哎呦一声，我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唐奕川，转跑去扶他。

我的话音被他一个动作截断了，唐奕川抱住了我。

一双吻在我的颈间，那是唐奕川的嘴，冰凉又柔。攀爬一般，他的嘴一抚过我的脖、颌骨、脸颊还有耳朵。最后他住了我的耳垂，以牙轻轻撕扯，以缠绵翻卷。

待一行泪到底，我还是没回答他，反倒用了力气，掰开唐奕川抱我的双手。我往后退了一步，令我们之间的距离更为安全舒适，然后特别冷静地看着他。

到这里我鼻一阵发酸，睛都了，自窗往外望去，只能隔着底的雾气看见绰绰人影，他们好像是当年倜傥的周扬，好像是当年窈窕的邹莹，好像是当年未经世事的我与唐奕川。

十几层的楼，电梯一路向下，中途也没人上下，很快就到了底。

唐奕川问我。

20

他突然问我：“你呢？”

我搭了老周一把手，一起把周扬扛了电梯。我与唐奕川就这么互相看着，直直看着，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像一幕戏剧拉上终场的帷幕。

唐奕川气吁吁地站在那里，他是跑下来的。

泪掉下之前，我仰长长叹息，及时掩饰掉所有的情绪。最后我笑着问他，哎，唐奕川，如果从来过，咱俩这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这一幕已在我的脑海中上演过无数次，真发生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山没崩地没裂，只有一地银箔似的月光，亮得怪诞。

我应声回。

唐奕川被我这目光看得凉透了，竟微微颤栗起来，最后他一绝望又释然的表情，仿佛他早料到我的反应，这段情他已退场太久。

我笑笑说，是啊，这不我上回的台词——

“玉致，我们重新来过。”

电梯门彻底关上那刻，我一下卸尽全力气，站都站不住了。老周很贴地把周扬扛在肩，跟我说，我好像听见你那朋友喊了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