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清法正！”

“你还会耍小聪明。”珠帘前冷酷无情的少年帝王终于一丝温和的笑意。忽的，那双明黄的脚的主人一把拨开了面前的那珠帘。

“朕问你们，若是你们日后为官作吏，要以四字为仕途警言，你们要哪四字？”

皇上不等他们反应，便已经声问了起来：

那笑目如星，明亮自信，笑靥如新月，净自持。朝人底一望，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再一笑，就知那人长了颗八面玲珑心，一副游刃有余。好一个翩翩公意，玉树临风情。可知女娲徇私，偏要这等幽微灵秀的凡人去叫庸人嫉妒，叫人忍不住惊呼：上苍何其不公！

“回皇上，小的姓贺，名雁行。”

“心命学平。”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待大家的声音都渐渐弱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最后说来，一个不三不四的词，没人听过为官致仕有这四字警言的。大家都诧异着，纷纷看向说这句话的人。

皇上循着声音的方位，疾步走到那个低眉垂的学生面前，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缓缓：

“忠君民！”

“皇权至上！”

“既非成语，亦非典故，你怎么解？”皇上皱起眉，其他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心想若是国监敢培养这般胡言语的学生，登时万岁爷就要降怒。

“修齐家！”

“你叫什么名字？”

“臣伏戎羌！”

“你说什么？”皇上显然也是听到了这个怪词，他从龙椅上站起，慢慢地走到珠帘前。那双明黄的龙靴闪着亮丽的金光。

靠得也不全是肚里那几滴墨。论四书五经，论语中庸，朕比你们这些穷书生懂得都多。与其叫你们班门斧，跟朕在这儿掉书袋，的没劲儿，不如咱们换个选法，”皇上顿了顿，“由朕来问，你们答。谁答得妙，谁就当朕的第一个伴读。”

“回皇上，是心、命、学、平四字。”珠帘后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地，清脆地在容止堂四间响起，如玉镯撞腕。

一瞬间，所有太学生们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都争先恐后地抢答起来。

“富贵不！”

“仁义礼智！”

大家一听，先是未经准备的惊惶，但随后知不必死背书，便又都兴致起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所以是，心命学平四字。”

“中通外直！”

皇上愣住了，一时间，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暗呼此人作弊，居然取这么长句里的四个字来，简直可恶，可又嫉妒他的临场反应。如此短的时间，居然能想这么个刁钻的法，一下就在众人面前脱颖而。

太监们都为皇上三次僭越礼制而震在那儿，可是又不敢贸然上前。

最后这四字是涂长肃喊来的，皇上一听，便示意叫太监把这人的名字记住，随后满意地冲涂长肃了。涂长肃得了皇上的准许，心想伴读之位已经定了！就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