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洛吉、宁利杰、尼朗介、涅兰加。

那是从弗朗西斯眶里溢来，下脸颊，滴下去的。

弗朗西斯的脑里一片空白。

四面八方传来诡秘的动静，不仅仅是前后左右，连上下都有微妙的震响。环绕着的嗡鸣仿佛特殊的磁场将此地笼罩，就在这曲折奇萦的仄隧之中。

他新鲜的血。

弗朗西斯听到了两脚步声，一轻，一重。那轻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涅兰加、涅兰加、涅兰加！”

涅兰加、涅兰加、涅兰加。

那是万虫之母，天灾之孽，人类的实验室里放的末日，百年前一度被人类邪教拜的神化偶像，广大宇宙无比雄奇的造。

弗朗西斯心思骤变，全力扭一挣，想躲开向他面前伸来的骨节壮的手，发生的却是肩胛发断裂般的脆响。

他颤抖、微弱的着，移开手，意料之中地看见了满手的血。

“滋滋滋滋——”

“哎呀，利齿，你错了。”还是那轻飘飘的着笑意的声音，“这是他那只好的睛。多漂亮的蓝睛啊，纯天然的才好看，要是妈妈喜呢？”

那只手又伸了过来，掏了弗朗西斯的另一边窝。一阵血的声音后，他的世界彻底地黑了下来。

以及他刚刚发现的……虫族的卧底。

那只手就是留在他视网中的最后的景象。

尼亚兰加。

“要信号屏蔽区了。”他笑盈盈地说，“把他的义摘下来，利齿。万一会发定位什么的呢。”

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参与的袭击虫巢的一战，爆发的虫中他指挥麾下的士兵组成自卫的阵型。到都是兽般的、疯狂的怪，长着振动不止的翼和密密麻麻的复的怪，能凭穿梭宇宙、撕开飞船的怪。

尖锐的啸鸣、闪电般的影、挡住恒星光照的沉沉黑云。没有人类能在这异族面前保持完全的冷静，那是镌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恐惧，在他们还是地面上躲藏觅的小型哺动的时候就遭到过这生的捕杀。它们带来疫病和死亡，带来饥饿，带来亡族灭的征兆。

繁杂的声音统一起来，汇成一相似的呼唤。

觉自己某个地下。

他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左手捂住半张脸，黏腻的涌指，顺手腕往下淌。左的剧痛直达大脑，几乎摧毁他的神智。

他闭上又睁开，想去看是谁抓着自己。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尼亚兰加的声音。

乎他想象的，一只非常柔、非常细腻的手现在他的知中，轻轻握住了他燥的右手。五手指，正常的指节，关节为了弯曲的肤皱痕都清楚可辨。那只手上还有一两温的迹。

他意识到自己在直面什么样的存在，可恨的却是他已经看不见了。

“嗡嗡——嗡——”

接话的是一个着气的、粝的嗓音：“你别耍我，迷瘴。”

“啊、啊……”

政治界的新星，公爵瓶中的鬼，不可测的谋家。

“……啊——！”

那一瞬间弗朗西斯的耳旁都是静寂的。有人说视力会影响听力，视力有缺陷的人在失去视觉辅助时连听力都会有所下降，也许确实如此。然后他听见了无数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很多很多虫在房间角落爬动。随后一些声音清晰起来，连抓着他、折磨他的两只特别像人类的虫族的呼都发生了变化。

虫巢的虫母。

弗朗西斯悄悄掀开一边。夜视状态下，他先看见的就是一绮丽的月光般泻在脊背上的长发，还随着步伐轻盈晃动。他立刻认了这是谁。

弗朗西斯在这场战役中被夺去了右。当前的技术支持他植人造官，会和他原来的睛一模一样。但他选择了机械义。

弗朗西斯的咙里迸不似人声的惨叫！

——又戛然而止。

【妈妈、妈妈、妈妈。】

在这恐怖的痛苦中，他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