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即钻到桌底下，照着崔净嵘翻的三本旧书。

江嵋随手一本书翻了翻，几息之后忽然抬问：“大师死前那段时间，仍在藏书馆当值吗？”

江嵋的沉思被一声音打断。

召唤妙净菩萨的方法妖异特殊，若能留下记载，那必是宗门中半大不大的小们最喜看的东西。

江嵋的手指拂过一排书脊：“算了，我们可没时间大海捞针。”这一次侥幸躲过师父的目，下一次那个世界时若仍留在藏书馆，就不知有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师兄……”崔净嵘捂着小腹，嘴发白，“它在发……”

最想看的地方的？”

两本是记载了千年前朝代的史书。第一本中是一个国号为盛的王朝，镛景便是该朝用过的一个年号；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本书在镛景六十七年戛然而止。

不知是不是云渐的字。不是否，这寥寥数语都足够惊心动魄了。

“不是。”

氏即剑的开山老祖靖徽，这一段历史，亦是剑弟耳熟能详。只不过他们的师父会说，史书也不可尽信，越是不可告人的真相，越会以鬼神妖之说加以掩盖——老言之凿凿的原话则是，“什么狗天，只怕是战年代人瞎了心，烹妻庖引以为常，即便夏太祖自己没过坏事，他麾下成群的开国勋臣，岂敢保证个个良善始终？为保他们晚节，便随便找个由推诿怪罪罢了。”

镛景六十八年，妙净菩萨复苏，合宗弟下山传教；一代王朝毁灭，人间陷混或有百年之久，那百年被生生从历史中剪除；同样是那百年，传说有天降世……

崔净嵘移步到窗前，看轻了那书页上的内容，与合宗无关，记载的只是两百年之前某密宗的双修之法，言辞狎昵，令他脸庞发。

《通史》、《古今年表》均言盛亡于镛景，后继以夏。《盛史》止于镛景六十七年，是年无兵、天灾，不知何故而亡，疑后文已佚。予考诸稗说杂史，旋知盛末与夏相逾百年，此百余年间事，正史古编均未着录，古稿杂说亦讳莫无载，《夏史》天降世之说无从旁证，异哉。

崔净嵘：“我不记得……”

可如今再读此篇，他们心底都产生一怪异觉。

藏书馆门有个供当值弟休息的小隔间，无人馆时他们便无需时刻巡逻照看，呆在这里息片刻。愿意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的弟不多，隔间内仅一桌一椅一柜，存放着五六人的品，并不显拥挤。

“没事。”江嵋站起，“死当活医，我们去值守弟的房中看看。”

读到此，二人齐齐屏住了呼，因那“天”二字被人圈住，间隙空白以较新的墨用蝇小字写着：天发于白鹿山，其名为□□□，氏镇于盈池下，填池造剑，世代镇守；夏亡之后，剑泯为寻常门派，氏诛邪剑法虽百代传，今弟无一知其渊源，亦不知真邪未得诛尽，尚与剑同存也。

“不是吗？”江嵋问。

若妙净菩萨是被他们唤醒的……他们似乎亦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们一时间又失去绪，挨着书架下，坐在地上。

两人的呼都变得有些困难。

那一页书的角沿摸起来就与其他纸张明显不同，在经年累月的抚中沁了油。

第三本书却是一个普通的古人笔记原本，名为《古史篡异》，乃三百年前某学者所着。当中一页被人折角，用细细的墨线画起一段话：

第二本史书中所记，则是前朝建立之初的事情。当时天下如散沙，天化作神明模样惑人心，使世间礼崩乐坏，万法失传，人不寻仙，反作虎豹豺狼，相互戕害；太祖生得一颗持净琉璃心，得武人氏相助，斩杀天，平定天下，此后大夏国祚五百年，直至被本朝更替。

江嵋燃灯烛，与崔净嵘将此间翻了个遍。拉开一张屉后，崔净嵘轻声惊呼：“镛景。”

笔锋秀，略带潦草，最后几字字形散逸，仿佛落笔时心慌无比，手不能控笔杆。且天的名字有一个很大的墨，却不像无意滴上，而是刻意涂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