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都酸了……”杨真不满地抱怨，突然脸一变，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楼上冰柜里那些，那些最后都……”

陈自抓抓：“读书多轻松啊，天天坐着，不用跑来跑去，最近活太多，我白天要顾店，晚上也要工，累死了，想跟店那个老板请假几天，他都不答应。”

“我，我都有放血了再卖，理净了。也，也不都是人，大分还是猪，哪有那么多人。”

“你怎么开大学闭大学的，你就那么想读书？”酒壮怂人胆，一瓶啤酒下肚后，杨真也敢问陈自问题了。

“说到店，你下午卖给我的，怎么是坏的？”杨真想到这回事，随问。

杨真没理他，把门用力关上，听到陈自轻快的脚步声才松了气，回看着被陈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家。

四角。

“最近天气，只能放冰柜里，结果单太多，我冰柜都满了，你家有冰箱吧？”

“我自己搬，你给我开个门就行。”

杨真冲到厨房里，把整锅都端来，用力砸在陈自面前。块还在棕黑发亮的卤里浸着，卤表面结了一层白的油。

像梦一样。

陈自从门里挤来半个说：“你想吃卤是吧，等着我给你带哦。”

陈自沉默了一会儿，嗫嚅着说：“你已经吃了吗？”

“送你了。”杨真心烦意地把他推到门外，想到冰箱里还冻着死人就浑难受。

陈自在杨真的注视下，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心虚地解释：“对不起，早知你要自杀我就给你拿好的了……”

陈自像是没注意到杨真的抗拒一样，神亮晶晶地了一冰淇淋，说：“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杨真往右挪了几步，和陈自拉开距离。

租下这间三十平米的隔断房时，杨真幻想过可能会发生在这间屋的各生活细节，和朋友聚餐喝酒之类的，还有熬夜剪片这苦情的画面，却唯独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墙边，喝着冰啤酒看陈自，一个长着人见人娃娃脸的变态杀人拎着一大包支离破碎的人组织放他的冰箱。

杨真受不了房间里的味，靠在护栏上撕绿豆冰的包装袋。陈自也跟了来，看到他只是吃冰以后，轻松地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呢。”

“什么忙？”

杨真又“哇”的一声，吐了一地。他想到下午清洗那些时的，柔的块搭在手上，冷黏，像握手，像抚摸。

“你卖人给我？我吃了人？”

整齐得像天台储间里的尸块。

“对不起啦，以后你来我给你拿好。”陈自勤快地找来拖把把地板清扫净，从纸箱里了几本书来，小心翼翼地问杨真：“这些书能借我看吗？”

“你不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吗？怎么也喝酒？”陈自失望地咕哝着，路过门那一堆纸箱时往里看了一，神发亮，兴致地问杨真：“这么多书你都看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