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再给自己挑一个日，找个没人的地方死？

“哥，我以后每天都来给你饭，行不？”

“你爸妈呢？”

“网上都说了，兴趣好不能当工作啊。而且我这个，是因为我只会这个。”陈自认真地对杨真解释。

“哪个老板，杀猪还是杀人的？”

“我们老板说了，等我考上了大学，就不用接着这行了。”

杨真瞥了一脸诚恳的陈自一，说：“我冰箱就这么大，你再拿人过来也装不下的。”

今晚不知是哪个倒霉要死在陈自手下，杨真听着陈自仓促的脚步声心想，又要苦渡一个漫漫长夜。

“我妈生完我弟就走了，不知在哪里。我爸吧，我爸死了。”

他疲倦地了太。如果是几年前的他，或许还会对陈自这样的人起兴趣乃至同情。可他现在只觉得麻木，唯一的情波动是在昨天天台上，要下楼前发生。其他时候，一切都是死一潭。

“快吃啊，别客气。”陈自给他夹了块卤排骨，情地说。

“当然是杀人，每天晚上不能睡觉，很累的。”

“不是，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陈自的气有委屈：“你教教我念书好不好？自己学学不明白，我考考了好几年，专科线都考不到。”

“……”杨真言又止。

不知是于什么心态，愧疚、答谢还是杀人犯的扭曲心理，陈自给他很认真地了这顿饭，三菜一汤，摆盘不输专业厨师，片鱼片的刀工也好。

“吃饱了。”杨真往沙发一靠，打开电视，漫长的皂剧继续播放。他看着电视屏幕不断变动的画面，却无法理解那些画面的义。

“我还以为你喜这个呢。”

“他比都壮，天天打我和我弟，能生什么病？是我给他下的药。”陈自喝一蘑菇汤，云淡风轻地说。

他没什么力拒绝人，莫名其妙地了。陈自倒是很兴，洗了碗以后把没吃完饭菜装到保鲜盒后放冰箱，叮嘱杨真饿了记得吃夜宵以后才急匆匆地门。

“生病了？”

是刚搬来时置办的，研一时他为了拍蓝池路上的发廊，从学校宿舍搬到这里。发廊晚上才开门，他的作息就跟着发廊的老板娘走，下午睡到自然醒以后去逛菜市场，慢悠悠地给自己一餐饭，吃完以后就下楼到发廊里坐着，从最开始的环境熟悉、设计机位到实拍，再到后来剪辑、投稿，他以为未来永远这么安静好。

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在杨真看来不像挽留，更像是戏。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死了，这时候再给他送来一顿自来熟的杀人狂的饭菜，怪诞至极。

“也不算。”陈自抓抓，说：“小时候我弟弟不吃饭，我就什么菜都学着，摆得漂亮，他多少吃几。”

“你学过饭？”杨真问。

杨真心想，在陈自这个老板里，陈自大概就像前面吊了萝卜后不停拉磨的驴。

“你都有工作了，我看也稳定的，还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