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覆在那伤上，莹莹白光自他手心亮起。诉清歌习的是天院内最正统的千秋心法，灵力温，又实力劲，疗这剑伤并不在话下。他一边为裴凌疗伤，一边用另一手压他肋的骨，免得长错了位，到时候还要打断重长。

无从疗愈了。

然而再想前事，却只能想到那夜烽火连城，小巷中，面带玄铁面的男人骑在上，手中宝剑寒光闪动，随后向他刺来——

他看裴凌语气老成，便想逗逗他：“一个实在太善良，以至于无法见死不救的好心人。”

裴凌沉默几秒，不再追问，只是轻声：“谢谢。”

诉清歌看他可怜的躺在冰冷的石上，喜给人当哥哥的病忍不住又犯了。他走过去，坐到裴凌旁，从腰间的储袋中取一只，拧开盖，伸手托起裴凌的后脑勺，给他喂。

诉清歌一怔后便明白了他这个问题的用意，这石窟的位置实在太隐蔽了，若不是有那个名为“系统”的玩意儿给指引，诉清歌本也不会想到要来悬崖下方看一看。

裴凌不知何时已从昏迷中醒了，狭长黑眸悄无声息的睁开，静静的看着他。

诉清歌倒是没被这狰狞的疤痕吓到，只是不由想：裴凌原来是这副长相么？

诉清歌：“说说呗？是不是在宗门里受欺负了？”

疑问一桩一桩的在诉清歌心底浮现，不过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给裴凌疗伤。这位爷现在与他的小命息息相关，就是造个佛龛供起来也使得，可千万不能懈怠了。

一剑穿心之痛犹存，然而诉清歌对着面前重伤濒死的十七岁男孩，却无论如何都生不仇恨之心。

意识到诉清歌没有恶意后，裴凌便重新闭上了睛，躺在那里，跟一石塑一样。

这会儿的裴凌不过是天院里一个籍籍无名的炼气弟，怎么会中这么重的剑伤？

诉清歌金丹后便时常在外云游历练，鲜少回宗门，重生后若非为了完成任务，他应该还在修界各游山玩，裴凌这样的普通弟不认识他这个大师兄也很正常。

等疗伤结束，诉清歌收回手，以拇指轻抚他肋下那伤疤，检查是否愈合完好时，裴凌才再度睁开。这一次他已有了开说话的力气，只是声音哑得吓人：“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诉清歌一看便知是剑伤，且伤非常，可能已伤到了肋骨和内脏。

不着痕迹的提醒了对方“我给你喂了丹药”的事情，表明了无害的立场以后，诉清歌又将裴凌上的衣服往下拉了几分，最终在左侧肋下找到了那血模糊的伤，了太多血，伤的血几乎显白。

……上一世，受重伤的裴凌，又是怎么在这个暗冰冷的石窟里活下来的？

他神情一凛。

“我的本命灵剑对血腥味有应。”诉清歌随编：“本来以为是哪个可怜虫年关了还被罚在思过崖关禁闭，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他了裴凌的伤：“你这是剑伤啊，谁刺的你？是不是天院里的人？你和我说，我来给你气。”

裴凌摇了摇。

裴凌却不答反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喂完了，诉清歌又让无法动弹的裴凌枕在自己的上，然后微笑着，用充满亲切的邻家大哥哥吻：“不用谢。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刺下这一剑的是谁？受了这么重的伤，裴凌又怎么还会被罚来思过崖？

“……”意识到前情形有多么招人误会，诉清歌不由在心中骂了一声，面上却端着一副温柔好师兄的态度，微笑：“你醒了。不要动，先前给你服下的丹药还没发挥作用，动容易气血紊。”

谁能想到，称霸修界数十载，将天地间搅得不得安宁的心主，在少年时，竟如此可怜狼狈呢？

裴凌听到这里，已明白他也是天院的弟：

他的外伤被诉清歌用灵力行治好了，但内紊的气血经脉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在此之前，他们还要再这破石窟里待上一会儿。

诉清歌是有弟弟的人，见到十七岁的裴凌，忍不住的就想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他叹息一声，伸手，解开了裴凌的衣带，想要看看他上的伤势。不想刚解开他的里衣，诉清歌便觉有一冰冷的目光投在自己上，一僵，抬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