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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转了,只记得要使劲把方向盘往右打——”
“为什么?”护士问。
“嗐,当时我对象坐在副驾驶座,如果车头往右偏,卡车就撞不到他了。后来他果然没什么事,只受了点轻伤。我就惨喽,现在还瞎着呢。”
柯野听得心中猛然一震。他原以为当初是巧合、是幸运、是陈今越在情急之中的慌不迭地,却未想到陈今越本就是故意的。在最危难的、生死未卜的时刻,陈今越不假思索就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宁愿替他承受那注定的遍体鳞伤。
甚至是死亡。
护士感叹道:“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这么情深义重。我要是她,这辈子都跟定你了。幸好你也没受什么致命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你们俩都好好的,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那是,我这人从小就运气好,命大着呢。”陈今越脸上在笑,一双眼睛却只能呆呆地望着前方,明明柯野就站在对面,他却丝毫也看不见,“我眼睛也差不多该好了吧,都瞎了那么久了,再瞎下去我可得考虑去学点技术,将来去盲人按摩店里打工了。”
“我听何主任说……”
“或者戴副墨镜去摆摊算命?”陈今越愈说愈好笑,“穿件长衫,再摇把扇子,看起来起码也是个半仙了吧,算一卦至少收费五千。不过也可能我明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了,从此算命届痛失一位奇才。”
护士听得笑了起来,柯野也想笑,眼眶里的泪水却几乎要落下了。
那就是他的爱人,是曾在路灯下哭泣、被发现后为了逞强而故作凶恶的少年,是自我且孩子气、令人又气又爱的任性鬼,也是经历挫折后慢慢学着成长、学会了用责任与勇气保护所爱之人的男人。
爱哭,更爱笑。看似娇气脆弱,却出乎预料的乐天和坚强。看似不堪一击,却从未被真正地打倒过。柯野知道,即便把病情如实告诉了他,他也会本能地选择坚信那个最乐观的可能。
在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之中,他仍然在快乐地玩笑。
柯野好像明白了,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最让他迷恋的正是陈今越身上那股蓬勃不竭的生命力。
像枝叶永远不败的大树,像野火烧不尽的草原。他是这样,他的爱亦如此。
“喏,你朋友来了。”护士看到了柯野,说道。
柯野赶紧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对护士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里。
“你来啦,今天好早,我还没吃晚饭呢。”陈今越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