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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卫军的虎口。
傅卫军着急起来,放开他,按紧助听器,扭过头,用那只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对着他,打手势示意他对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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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东眼前就是他锋利的下颌线,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没、没事,沙、沙子。”
一边说,他一边指了指眼睛,手指圈起作势要揉,再次被按住。
傅卫军放松地弯起唇角,手捧住他的脸,朝他通红的眼睛吹气。
隋东心跳如擂鼓,慌忙躲避:“别,好了,好了。”
傅卫军的回忆里,有一段记忆特别清晰,清晰得就像昨天。
那天是他生日,隋东给他端来一碗面。
说是碗,其实就是小吃摊上的纸餐盒,随便套了个塑料袋扎起来,防止本就不多的面汤溢出。
他在他面前笑嘻嘻地介绍那碗黑黢黢的、坨了的面条:“军哥,吃长寿面!”
“长命百岁!”
他边兴奋地介绍,边打开塑料袋,一股冲天的酸味儿弥漫开来,隋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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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倒错了!”
那时的条件当然不足以支撑隋东自己煮。
他求着孤儿院边上小吃摊的老板给他煮了一碗白面,在老板反应过来之前,抄起调料瓶就往餐盒里嚯嚯。
但他是笨蛋,没看清是陈醋,以为是酱油。
傅卫军依稀记得自己是把那碗面吃了,隋东愧疚地拦他,没拦住,面条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嘴里酸的发苦,心里甜的要命。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脑海里都是隋东傻乎乎的笑容,和那碗特别特别酸的长寿面。
好想再吃一碗你做的长寿面啊。
酸的也好。
3.取悦
生活太苦,微小的甜就显得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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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傅卫军之前,隋东一直在孤儿院食物链底端徘徊,走过路过的傻子都能给他一脚。
偏偏他这人长得软,性子也软,像个放过气儿的皮球,踹不破,磕不痛。
自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吃过糖。
孤儿院的糖是有限的,有限的糖被掌握在那几个最高大的孩子手里,像他这种好欺负的孩子,哪怕偶尔能拿到一颗珍贵的糖,也会在喂进嘴里之前被抢走——就算已经含在嘴里了,也会被抠出来。
抠出来还不算完,偷吃不上贡是会挨打的。
恶霸的巴掌沾了湿漉漉口水,呼在他脸上,打完还要啐一口:“就你也配?”
隋东没有办法,他长得单薄,力气也小,好在长得清秀无辜,学会了一脸傻笑。
恶霸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记吃不记打的傻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不稀得呼他第二下。
但自从傅卫军那天发狠给他撑腰后,他俩在孤儿院里的地位骤然拔高,孤儿们得到的糖通通被上贡到傅卫军那儿。
傅卫军不爱吃太甜的食物,那会让他本就不舒服的嗓子发痒发干,于是所有贡品都进了隋东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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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好香!”
隋东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嘴里充斥着奶香味,甜味漫上心头。
他秀气的眼睛眯缝起来,蹲在傅卫军面前,小狐狸收起了浑身解数,面对他时活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奶糖放了很久,大概是放到过期了没人吃才舍得赏给孤儿们,已经发软发油了。
但不碍事,隋东觉得它甜蜜极了,用柔软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它,尽可能让它化得慢一些。
隋东美滋滋地数着手心里剩下的糖,还有三颗。
他托着糖,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傅卫军:“军哥儿,真不、不吃吗?”
傅卫军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随着他收回的手游移,突然伸手搭上他的手,顺着细长的手指摩挲,摸得隋东手心发痒。
他笑起来,嘴巴差点包不住口水,赶紧抿住唇,不让融化的奶糖汁儿洇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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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卫军握住了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吃糖的模样。
隋东开始脸红,手指畏畏缩缩地想收回去,但是傅卫军不肯,就这么抓着。
空气的温度仿佛都热起来,燥得兔子心里发慌,嗓子发痒。
“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