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神翳一者不选，替首座理顺簪上垂丝：“只是白首？”

“只是白首，并未损心抱恙。”

祭主乌发沐濯，漠漠如卧冰雪妖，与白发人四目相照则邪蕴聚，如罗幻。他持盅而来，磬折相就，还未蘸盅内五倍，白发人已先意动，挑去鬓边漏涅的银丝，回神当即拍去残迹。

“咳，有漏网之鱼，我就代劳了。”

说回来，你送我的年礼呢？风不算。”

阿九不堪其扰：“你是少白不是变老啦，都问第十九遍了，什么鬼记！”

“自己看吧。”南神翳，“聊且当是赔礼。”

以认首座对相之看重，不见真章，是放心不下。

南神翳问起缘由，首座凉凉飞去一：“被你气白试药试白，随你选一个。你要是嫌丑，我也懒得染回少年。”

打架是坏习惯，切磋名录别算上首座。

“再动就真破相了。”

“免了免了，秋吃菱角冬吃芦菔，时调气才长命。来年秋月，我上落日烟吃新鲜的。金丝薰嘛，哈，飘萍客，四海为乡，认萍生不差这一时一味，还是留给慕少艾吧。”

姬小双：“首座装扮颇为别致，可是为了今日祭仪？”

祷词枯燥又冗烦，首座只想躲个清净。

承损友吉言，年礼归结是收了一件，少白了。

南神翳去盅内残墨：“疼死你算谁的？”

日影缬，瞳中靛青如氤氲烟岚，与澄空一，疑是昼日天河。风气料峭，认萍生素有四逆之患，而其人肤，掠颊更似引火。此刻自断六为上策，而他恒失良机，神游之际，罪魁已功成净手了。

他长顾而默意。

“这倒是没。”

“我自认画艺不错。至于酒，随取随饮，今夜四方台恭候。”

“什么叫只是？你给我想好再说话。”

韶齿白首，童可欺叟，惨。

“勿动。”上叮嘱未必见效，南神翳略为思忖，搁下盅，右手轻轻执住首座下颔，左手蘸墨上黥文描绘。

“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没刺过。”认萍生虚沿尾一划，“一个留不得几天的鬼画符就想打发我，少说也得来坛酒。”

二月西苗祭祀天地始祖，君长掌典祭仪，司醒鼓招龙之礼。晨兴，三熏三沐，以示崇敬。

首座立时安坐如钟。

话毕风气如止。

认萍生既作表态，南神翳无由拦他研制无尽解药。教主频频至隐楼验覆新方，力求弥补无尽之缺，用药百无禁忌，痼疾未愈又增新患，夜夜不寐，白发渐生。孰料首座后来居上，他尚余一半鸦黑，认萍生却似一夜白首，长眉堆霜聚雪，幸得眉目无愁，意气超逸，白发一束，游仙风姿。

哑残怨女稍磨铜镜，聊以命。

灰发对白，余暇于隐楼书阁小坐，攻研天疾杂症，此中趣味不足与外人。认萍生回回观望夜前云蔚，以为乖。丹云如凝血攒聚，今日诸不过取一缕，难织温香罗帷。尘网囚，红云垂天，素是一人血。

革旧事盬，如何？

“菱角金丝薰，霜月秋白，送你一家乡味过瘾。”

灰发的偏断：“那不染也好。”

革旧事盬，扼吭刳腹。

“喂喂喂，就你两发，不至于罚我破相吧？”

“随你说，反正我只看见半脸墨。”认萍生哀叹，“以防白日见鬼，我就不去凑闹了。酒给我备好，不喝到你倾家产算我输。”

南神翳就黥纹本貌翕心勾勒，间或轻转颔颏，笔以指腹挑抹，细笔以退提捺，逐修补。

疯恶盗：“与我过手，赢了再说。”

“看得清还问你。”认萍生独对波漾影，“不用刺的？”

镜中人黥文为翎羽隐庇

“你的什么？”认萍生一歔，声势顿然低迷，“能见人吗？”

“那是。又不是你，黑白对半开，数起来伤，起来累手，看起来，”白的嫌责了毕，手取烟筒簪，皇然轻拨一瀑发丝，“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