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争吵与对峙。
他担心肖董强撑的病体,也想去关心肖凌理力据争后的心情,可惜无论是出于身份还是立场,他都没这个资格。
后来肖凌翘了一段时间的班,公司上下不见他的人影。彼时肖兴健正式入院治疗,金礼年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
照顾病人注定分散他的时间和精力,有时只能在凌晨返回公司给自己的工作收尾。
也就是在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金礼年打开办公室的灯,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肖凌——
有段时间不见,他长出了一点黑色的发根,头顶的嚣张烈焰也似乎暗淡不少。
沙发装不下他如此高大的身量,长出的那小半截腿只能委屈地搭在扶手上,整个人要尽可能地往里面靠,才不会从沙发上摔下来。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令他不适地皱了皱眉,抬起胳膊搭在了眼皮上,想要隔绝这刺眼的光。
金礼年把灯关了。
他找来一床毯子,弯下腰想替肖凌掩上,不料毯子刚刚碰上,就被人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办公室有一面正对着沙发的落地窗,每每到了晚上,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就会变得特别复杂。
路灯,夜色,又或是偶尔驶过的车辆照射出的氙灯,纷纷拥拥地挤进这扇窗内,仿佛在极力向建筑里加班加点的人证明,这座城市的夜晚并没有那么冰冷无情。
正是此般纷繁,让他能够看清肖凌此刻如炬如芒的目光。
那是肖凌第一次如失控般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即便平时再暧昧轻浮,也始终夹杂着几分兴味的意图,不同于此刻几乎没了理智的紧搂,金礼年感受到了他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真实情感。
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安于一隅,不求上进。
金礼年摇头。
他又问,你是不是认为我在国外就是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金礼年还是摇头。
不是哄他的,他真心不觉得、不认为。
肖凌告诉他,其实自己回国以前和朋友一起成立了一个投资俱乐部,明明好不容易历尽艰辛使得俱乐部的运营步入正轨,如今收益剧增,还有大好的发展前景,却就这样被他老子给叫了回来,使他被迫放弃了自己在国外的事业。
他不甘心,所以前段时间跑回了国外。
“凭什么要我放弃我所建立起的一切回到这里去继承他创造的事业,就因为他的成果不能被亏负,所以必须要我来做出牺牲?”
他坦诚地倾泄,之后便是许久的沉默。金礼年大概能从他的沉默中猜到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回来。果不其然,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爸病了,知道他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别人,只是我……”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为什么非得是这样一个理由。
他没把话说到底,却也不用再多说。
那个怀抱就好像一个时常被误会的孩子,为了获得自己渴求已久的理解,拼尽全力抓住了唯一一线希望。而金礼年迎了上去,双手绕到他的背后,攀上他的肩膀,轻声道,我明白。
曾经也有过男人像今晚的肖凌这样,或迷茫、或无助、或只想要得到安慰的问了金礼年很多问题。
他其实不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袒露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意,兴许他们根本不屑于将苦闷倾诉给情人这一类角色——这有违他们在外顶天立地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