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是国一下学期的事。前一晚才被母亲痛打一顿。

那天早晨的yAn光奇异地白，冷得像刚被水洗过的墙bi。我走进教室时，制服袖口往上卷了一点点，louchu手腕上一块shen紫sE的痕。我没察觉，也没在意。那对我而言只是一zhong日常，就像每天早上起床会看见自己还活着一样平凡。

第一节下课，辅导老师巡堂。他走到我旁边时，我还在抄昨天没写完的国文讲义，铅笔在纸上沙沙地hua过。他停下，彷佛嗅到了什麽细微的异样。

「芷妍，你的手……」

他的语气没有惊讶、没有调侃，只是凝住了。

我抬tou，视线撞上他皱起的眉。他的yan神像一dao光，照在我一直努力藏起来的地方。我知dao他看到了。我想立刻把袖子拉下来，但那动作已经太慢，像是罪证被抓个正着。

「下节下课到辅导室来，好吗？」

他说话的声音轻得像落尘，可我心里却像有人敲了一记铁锤。

我点点tou。不是答应，而是无力拒绝。

第二节钟响时，我的手已经握到僵y。铅笔断掉两次，我却没力气捡起碎tou。我知dao自己将面对一个什麽，不是chu1罚，而是揭穿。被看见，是我最恐惧的事。

下课钟一响，我像自动走向辅导室。走廊的光白得刺yan，地板反S的亮光让我gan觉自己像是走在被审查的舞台。

辅导室的门被推开时，一GU暖气迎面而来。老师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杯热水，蒸气缓缓升起。

「坐吧。」

我坐下，背却僵得像石tou。

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看着我。那yan神不像怀疑，也不像盘问，而是一zhong小心翼翼、怕我破掉的凝视。

「你的手，给我看一下。」他说。

我摇tou，下意识地後退半寸。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b刚才更轻。

「我不会责备你，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

那两个字让我hou咙一jin，像被什麽锋利的情绪割了一下。

我慢慢伸chu手，袖子往上一推。

shen紫sE、h褐sE的痕迹像luan石堆一样铺在pi肤上。

他彷佛呼x1停顿了一秒。

不是震惊。

是心痛。

「只有这里？」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老师，而像一个怕惊吓到兽儿的人。

我低tou，不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他向後靠，抬tou望着天hua板，好像需要一瞬间整理自己。然後他说了一句改变我人生的话：

「芷妍，我现在要为了你，找人来。」

我愣住。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困惑。

为了我？

从小到大没有大人这样对我说过话。

没过多久，校方的人轻轻敲门进来。一个陌生的nV老师，一个带着纪录本的职员。他们没有质问我，只是彼此jiao换一个沉重的yan神。

老师转向我，语气柔ruan得不可思议。

「芷妍，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慢慢说，不急。」

我不知dao从哪里开始，也不知dao什麽叫「可以说」。

我的语言一直是用来隐藏，而不是用来表达。

我沉默。

他们没有b我。

笔记本上却一笔笔写了下去。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不用回答，事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