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骨悚然地听到从自己中发的，属于另一个祁越的声音：

“你既知晓顿悟，何苦偏要求，”仙人笑：“从来就没有蓬莱仙境，世间诸般传闻，不过心中执念幻化，你需要什么，这里便有什么。”

祁越想，他要去见沈知晗，要告诉他这一切，要对他说自己的全心意。

他不能没有沈知晗。

“其他人死活？”祁越终于笑了声，随后仰起，讽声：“关我事。”

仙人：“你可知此是何地？”

朝闻：“我知你要什么，可这样，整个世界都会因你而毁灭，一切不复存在，你便只为自己着想，而不顾其他人死活么？”

可天上哪有仙人，四样极致之反倒在他内化变异，那生气被彻底之时，榻上便只会剩下一白骨。

他睁开，重新游上海面，捉住那块漂浮在海中的独木。

祁越站起，四周景致悉数化作模糊泡影，光怪陆离间极快消散而去，祁越抬手，接下一瓶凝之。

他毫不犹豫地召新亭侯，贯穿了自己膛。

当初告知之人早已拿了赏银消失无踪，祁越顾不得其他，发了疯地寻求解决之法——于是更多人为他献上计谋，纵使诓骗技巧低劣，方法离谱稽，祁越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寻去找去照，又在一次次失败后痛哭不止。

“多谢先生雪中救命。”

寒血冰晶，地心之莲，凝之，朱厌丹心，祁越将他们一一带回，依照作法熬制七七四十九日，又分作七份每日喂服。他祷求天上仙人，愿以命相换，只求沈知晗魂魄归位。

沈知晗眉温柔，日光落在上，洒下细碎光斑。

祁越：“原来你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你只是我的梦境。”

他语带笑意，打趣问：“这是好全了？”

他猛然睁开，光亮刺得双有些模糊。

“东海蓬莱，梦中仙境。”

那一日还是到来了，沈知晗面容还能维持的最后一刻，他跪在榻前，贪恋地望着沈知晗。

回过神来，又觉一起是这么熟悉，他受到自己从榻上起，一只凳，开门时吓到端碗的沈知晗，那一句阔别多年之声，如今别样悦耳。

沈知晗快撑不住了，可这是他唯一的依托了。

“此树是凝，雨是凝，你面前湍之瀑亦是凝，你能取凝，凝却救不得你心中之人。”

那时隔多年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朝闻问他：“你已经在此能拥有一切，是当世最，却仍不满意吗？”

每日每夜地灵力，只能将化速度变得更快，祁越求路无门，将整颗内丹送沈知晗嘴里，只求能再多维系一会，让他再多见一面。

很快他又欣想：“幸好，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现实，他还没有失去沈知晗，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再也不愿意会第二次，失去沈知晗的苦痛。

剧烈疼痛瞬间侵袭全，他陷了漫长而折磨的黑暗中，从前的记忆如同河倾数他脑海。也是到此时，祁越才从浑浑噩噩间清醒，想起这几十年不过梦幻泡影，似是而非，甚至分不清晰自己到底有没有经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