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不谈这个，你继续说。”

她拿起桌上的空碗，说：“完、万、弯……碗。”

“那就说说你知晓的，二十年前那场修仙界与界的大战，你应该参与过的。”

何清敛走了过去，将一枝带叶的放在桌上，在厉舟与陈七的中间坐了下去。厉舟凑近问：“好看吗？”

“筷。”何清敛将两筷横放在碗上，告诉她这是何。

“后来，所有仙门集结，到了醴陵山，跟族首领面谈，”林察嗤了一声，恨恨地说，“族本不分是非，只论亲疏，别说是人，就算有族弑神，都会被全族袒护。他们情联系得如此密，却对外界全无情，人死如灰落，在他们里算得了什么？他们本不在乎。当时双方起了冲突，族首领重伤了好几个门派长老，差一波及夏侯城的普通百姓，此事只好作罢。矛盾一旦滋生，就没有湮灭的理，终有一日，仙门齐聚，灭了族。”

“慢慢来，这又急不得。”

他说：“掌门遗训，我不敢妄自揣测。”

何清敛去探他的状况，他来不及阻止，被对方的神识瞧见了愈合之态。他只好问：“你在修？”

此刻，她在想什么呢？

“他本来也不会死，因为他在仙界，”林察的语气中同样有些困惑，“他没有成仙，却去仙界生活了数百年，不知两界在商讨什么。反正不论是什么，都已不再可能。他若一直在仙界不回来也好，可大战告捷那日，他回来了，并亲目睹至亲化作尘土。于是他开始灭掉一个又一个仙门。修仙界看各大门派接连沦陷，只好再次集结，主动攻上醴陵，却

“你也是。”厉舟说。

“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林察想了一会儿，接着说，“界有许多支系，有一支居于擒别山，附近有一仙门叫虚门，千百年来本相安无事，某日各仙门惊闻，虚门的修仙者竟被族杀伐殆尽，千人葬火场，枯骨成山，焦臭多月不散。我门派掌门挚友命丧于此，他痛彻心扉，上擒别山讨要说法，结果对方大言不惭地说是虚门先害他族至亲，他冷得要命，不想多言，要修仙者全都快，否则他见一个杀一个。族有伤亡，寻仇便是，怎能让整个门派为其殉葬？难门派中扫地饭的年幼弟也有罪过？掌门从擒别山回来后，各大仙门先后造访，众人心中惶惶，誓要让族置擒别山的支系。”

“瞒着我什么？”何清敛要追究到底。

厉舟问：“怎么不看我？”

“他冷得要命……”何清敛不由自主地复述了这句。

拒霜在桌上盈清香，相对于荚而言，这香味其实很淡。厉舟用手背撑住下颌，默默的嗅着对方上与自己如一辙的荚味，看着他认真教授的模样，弯起了嘴角。

何清敛撩起门帘，走了去，把林察从床上扶起，又在后背运掌，将所学的救人之法尽数尝试，角溢血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衣服上。他用袖揩去，又伸宽袖之中，取一，打开林察的嘴，将此放了去。

何清敛的嘴微微张开一条，了气又闭拢，厚颜无耻这几个字被他咽了下去。他转，看见陈七的目光正在他们两个上逡巡，清了清嗓，问厉舟：“你们在这里什么？”

“教她说话，一个‘碗’就教了十多次，”厉舟双手叉在前，说，“她的本捋不直。”

说：“可是你想看。”

如此多的拒霜，拿走一些不会被察觉。此日落则谢，不摘也是可惜。只需要一朵就能救一条人命，他没有理由不救。何清敛心中挣扎，桌上的红得发紫，几乎近凋。

他又看向了院中的拒霜，轻轻颔首，无声谢。

拒霜伸展枝叶，将绽放在了门前。

傍晚，他来到山下医馆，问大夫林察是否有好转，大夫不住地摇，说难救。

林察，说：“族天生冷血，怎会怕冷？何况当时正是酷暑难当，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说。”

“好看，”何清敛看着厉舟，说，“是我所见过最好看的。”

变，红得像是胭脂。何清敛别过睛，盯着，说：“好看。”

她终于说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学会，不停地重复下去。

林察吞咽下去，开始猛咳，清醒过来，问他：“这是何？”

“慢慢来？我还等着她告诉我她女儿在哪儿呢。”

“只有厉舟活了下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横亘，林察想了很久，还是开：“对不起，我之前一直瞒着你。”

何清敛答：“嗯，我已知自己内生有灵。”

“人参。”是切成片晒的野参，民间常用来吊命的。这不是林察想让他寻来的东西，灵丹妙药归一门应有尽有。但这与何清敛的灵气相合，确实有些作用，林察咳着咳着觉疼痛渐消，哑着嗓开谢。

“对啊，她若能够开，我们就能知她家住何了。”何清敛有些欣喜地望向陈七，又发现她双红而胀，下还有齿痕，但她没有缩驼背、双噙泪，看上去面平静而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