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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全军覆灭,若是没有你的话,人界已然成为魔域。”
林察小心地观察着何清敛的表情,说:“所有门派的掌门及长老都已故去,只留下一些未成材的弟子,没有你,真的不行。”
何清敛讽刺地一笑:“我是他报仇雪恨的绊脚石,是你们苟延残喘的续命药。”
“虚门之事,不过是引火之绳,燃烧照亮的是魔族容不下异己的野心。他们视生命为草芥,傲然于世,善恶不分,早晚会害了所有人。”修仙界与其说是报仇雪耻,不如说是拼死反抗——谁知道下一个虚门会不会是自己。
“我知道了。”何清敛站了起来,将门帘按在门框上,朝外走去。
他终于想清楚了,他让厉舟救过许多人,却唯独不愿把林察的事情告诉对方,是因为林察是修仙者,是厉舟的仇人。院中有那么多拒霜,他一朵也没有带来,是因为属于厉舟的魔族之花,不应该拿来救厉舟的仇人。
甚至,他也不该来救林察。
他迈步走向醴陵,因为他属于那里,他身上所流淌着的那一半人族的血,来自他憎恶的何老爷,来自一个背弃发妻趋炎附势的绣花枕头。他是林芷之子,是林氏支系的最后一个后代,当然该回到厉舟的身边。
那日,他踏足醴陵宫殿,原来竟是回家。
身后,十多个人影蹿进医馆,大夫朝他们点头示意,他们进了里屋,齐齐行拜手礼:“师兄,你怎么样了?”“太阴宗那厮竟敢对你下如此狠手,我们定让他出不了这夏侯城。”
“他不过给了我一掌,我见伤势不重,自己拍碎了丹田。”林察将衣服拢好,从床上下来,见他们面露迷惘,说道,“我只是想借此试试何清敛。”
“看来他取不到拒霜。”
“不知魔域现下是什么季节。”
林察的手臂向外一挥,说:“盯好太阴宗,其他的事你们不必管。”
“那你负责盯谁?”外面冲来一个身影,众人都未来得及反应,林察就被按到了墙上。头顶抵着屋顶,背后之墙承受不住重压,碎裂成渣,他被按进更深的雪中,靠近断崖,毫无还手之力,脖颈几乎快要断裂,脸上已然乌黑。
“你是何人?”那十余名归一门弟子拔剑而起,朝他一起攻来。
他回过头,两手向中间一挥,所有飞在空中的人四肢都扭曲到一团,栽落于地,像一只只断肢的昆虫。
林察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念口诀,想震开身上的人,对方却纹丝不动。那人连头都未转过来,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重重一碾,他抱着对方的小腿,无法拔动,口鼻均被堵塞歪斜,只有眼睛暴出,死死地盯着对方。
脚抬起,又踩在了他的腹部上,血水和胃中的东西都被呕出,水渗进雪中,独独留下一些碎掉的参片。
四周惨叫不断,四肢皆废,也有人翻滚着想来救他们的师兄。“你是谁,是谁……”林察在濒死之际,费力地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到。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拒霜不是你该惦记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你根本承受不住它的药力吧?一片花瓣就足以让你爆体而亡,你骗何清敛,不是为了给你自己疗伤。为了什么?为了你归一门大堂里的那几十口棺材吗?尸身完整,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术可想。”他贴近林察的耳廓,说,“你们做得真绝,没有给魔族留下一具全尸。”
“我、我……”林察边吐血边轻声叫着,“何清敛。”
“你以为叫他,我就会放过你吗?”
“何清敛……”
林察此刻,是真的命悬一线,他看着站在远处的何清敛,伸出手,想往前爬。何清敛站在原地,没有向他走来,反而是身旁的那人在回头看到何清敛时,动作猛地一顿,继而走了过去。
“师兄,我带你走……”林察的师妹青月翻滚到了他的身边,用头顶住他的腰,将他推下了断崖,自己也滚了下去。雪中还有人在不停地挣扎,挣扎地攀到那里,相继跌落。
何清敛看了一眼那些人在雪中扭动的样子,又看着向他走来的这个人,抓住对方的手,他问:“厉舟,你冷不冷?”
厉舟收回模糊面容的术,拍了拍何清敛肩头的雪,说:“还好。如果你给了他拒霜,可能我会冷一些。”
“你也想试探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