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有个广为传的无聊的冷笑话，说D市如果没有魏家，至少有一半专注于社会小八卦消息的新闻传媒公司要倒闭。

猝不及防这个词用得有意思。魏策当年也听过这个陈年旧瓜，他那天正好带郁晚洲来游戏厅，就跟郁晚洲说，要是让我写，我就写意料之中，情理之内。魏刚泽什么人，魏家栋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郁晚洲原本还想说，既然你的事情不愿意告诉我，那其实也没必要再来找我。但这把刀到了嘴边，他又吞回去了，以至于咽下去的时候觉到咙被刀片过时轻轻割开的痛楚。

郁晚洲避开他话里的问题，“我只是好奇你哪来的弟弟。”

魏策很少向人解释行事缘由，向来想就了。换个听众，可能应该激涕零、不胜荣幸，郁晚洲心想，可无端抛弃自己的前男友突然回来难是什么好事么，接风宴时上赶着到门堵自己，重要的事一字不提。

对当时的魏家栋来说，儿媳份一下从官二代垮到十八线开外的小歌女，实在难以接受。小歌女很受魏刚泽喜，带着儿搬了魏家，但也许是碍于魏家栋的缘故，一直没和魏刚泽领证。就这么过了五六年，这瓜都已经陈旧得群众都不稀罕吃了，忽然有一天他们就补办了婚礼，小歌女甚至还在魏家名下一

所谓的“弟弟”，正是那在A大的湖里泡了几年，腐烂得不成人形、几乎就是骨架的尸。在郁晚洲看来，魏策的反应显然说明他们就这件事上谈崩了。魏策却很快空着手从厨房来，直接在他边沙发里落座，闲谈似的，“消息灵通啊，谁告诉你的？”

捡漏的那个很有些风八卦，其中之一就是据说魏家栋为他选好了自己的儿媳，是某官的女儿，他却在这时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女搞了儿。魏家栋原本把万事都已经谈妥，没想到猝不及防垮在大儿这里了。

魏家在人丁问题上颇有那么时运不济的意味。现在魏家手握大权的还是年过七旬的魏家栋，他有三个孩，死了一个，走了一个，最后剩下的那个捡了个大漏，继承了魏家——的一分。

“我有没有弟弟，你不是最清楚吗？”魏策一双长支在地上，放松地敞开着，“我不止有弟弟，还有妹妹。今天早上你还问候过它。”

片刻后魏策就开了，“聊这件事会让你兴一吗？”

魏策看见他的表情，抬手撩了一下他的刘海，又用手掌摸了摸他有意的额，让他从游戏机上下来暂时休息，说去给他买饮料，买完饮料回来后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魏家搞过不少事，得满城风雨。郁晚洲无意探听这些事，但那几年风言风语到都是，他每次去聚餐，都会在餐桌上倒霉地碰上魏家的八卦，居然也差错、七零八落地把瓜全吃完了。

郁晚洲那时还不知魏家的情况，听见魏策这么说自己的亲爹和亲爷爷——好像还包了亲妈——顿时吃了一惊。

“我怎么不正常了，倒贴钱给你拍三级片我都乐意。”魏策说着，冷淡地笑了一笑，“我也还是那句话。”

“你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见我，我绕过别人才听说你的消息，”郁晚洲笑了笑，反问，“很灵通吗？”

他看了郁晚洲一会，没有回答，仍旧着杯走厨房。

他知魏策在看自己，但不太想和魏策对视，于是垂看着茶几上的玻璃。

魏策如他预料之中地沉默片刻后，承认了，“是认了个人回来。”他说话时看着郁晚洲，辩解似的低声，“认领一尸，又不是什么好事，就没想着告诉你。你还生着病，关心这个什么。等你病好了再谈吧。”

他这话说得晦朔不明，但郁晚洲和他的默契很遗憾地没有随着分手一并斩断，因此迅速心领神会，想起曾经从不同聚会饭局上听到的关于魏家的闲话。

郁晚洲抬看他，无语片刻，“没人给你付三级片片酬，你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