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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谈兴大减。
魏策是不是真的只是想认识他的朋友,从重逢那天晚上对周沿庭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但郁晚洲不是说话刻薄的人,因此没有翻起旧账。
这番谈话背后的缘故,他们心里都清楚,挑不挑明,反正就那回事。魏策却忽然说起了场面话,就像两人本来隔了一层纸说话,虽然没戳破,但彼此都心领神会,其中一个人却突然搬了张屏风来,就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开始演戏,于是原本只需要穿透纸背就能传达的字句,变得蜿蜒曲折起来。
郁晚洲能应付这些场面话,但不喜欢。魏策不是必须应酬的人,因此他沉默了。
魏策又问,“周沿庭初中就跟你同班了吧,你们一直关系很好?”
“还行,是挺好的。”郁晚洲意兴阑珊,转头看向窗外,“我想睡一觉。”
他结束对话的意图明显,魏策不说话了。
车从交替的路灯光下穿过,车窗上偶尔会投出魏策的侧脸,看不出他的脸色,但能感觉到那种竭力克制自己的冰冷的僵硬感。
郁晚洲猜不透魏策在想什么,无论在想什么,魏策心里必然都很不舒坦,可能是那坛醋堵在喉咙里难以咽下去,又被倒灌了一口,也可能是意识到郁晚洲因为他那番话而兴致索然,却无从化解。但郁晚洲此时不是那么想说话,而且车里的气氛令他如坐针毡,他闭上了眼睛。
郁晚洲一直没有睡着,魏策也没有再开口。
欧陆在安静中驶出外环高速,转入市郊的新区。
这里远不如唐家府所在的岳宁区热闹繁华,也不像西平街所在的老城区宁静厚重,即使是在闷热的夏天傍晚,人烟车流稀少的宽阔街区也显示出清冷萧条来。
魏策把车停在郁晚洲公寓楼的地下车库里。
他停了车,又没开车门锁。郁晚洲看见了他的欲言又止,耐心地等了等,但见他似乎又不打算说话,就示意他打开车门锁。
魏策没耍什么花样,把车门锁打开了,沉默地看着他。
郁晚洲打开车门,要下车前犹豫一瞬,又重新把车门关上,想着还是和魏策客气几句话再走。但他还没开口,魏策迅速地抓住了最后一次机会。
他直视着郁晚洲,缓慢道,“我没有要干涉你和朋友来往、还有你的生活的意思。”停顿片刻后,又郑重其事道,“小洲,对不起。”
郁晚洲喉头一哽,没有说话,无声地注视着魏策。
他曾经想要与之结婚的初恋,穿着一身工作结束后还没换下来的西装,被车库的灯光和阴影交错覆盖的眼下还有点疲惫的青色,正沙哑着声音向他道歉。如果没有那七八年,郁晚洲想,他会吻一下魏策的。
但如果没有那七八年,魏策就不会在问起那通电话时,遮掩着说是要认识他的新朋友了。
魏策在他的注视中把安全带解开,探过身来。郁晚洲不知道他是不是辨认出自己内心正在剧烈摇摆,因而再次果断地抓住机会。如果魏策这时候靠过来吻他,他不会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