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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过去也令人介怀,然而和魏策之间隐约有些旧情复燃似的情丝却使他难以清醒理智地做出正确的判断。
也许其中也未必有正确的选择。无论选哪一条,最终都会后悔。
郁晚洲上楼拿了车钥匙又下来,把车开进市区里。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实验室,而是东江一附院边上一个老旧小区。当年魏策离开后,他曾经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工,后来因为读研和读博的关系很少再有空过来。
小区里有许多情况特殊的儿童,有些是自闭症,有些是先天遗传病,郁晚洲的工作就是负责教他们弹琴。活动室里有不少在慈善活动中受捐的琴,郁晚洲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那个并不宽敞的活动室,还以为踏进了一家同时在砸玻璃和锯木头的工厂。
这份义工使那时的他能够短暂地从痛苦的情绪泥潭中抽离出来,郁晚洲因此对这里很有些感情。
车驶进小区大门,郁晚洲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降下车窗。
穿着皱巴巴的保安服坐在小桌子边下棋的人不耐烦地抬头扫了一眼来车,目光落在司机脸上,笑容立刻在脸上展开了。
他招呼边上的人替上他的位置,起身热情地招呼。
“哎哟,小郁老师,好久没见到你了,是来看小孩儿的吧?”
保安往前走了几步给郁晚洲指路,“照老样子停到活动室门口前面就行,我刚还看见小羽也往那边去了,他看见你可得高兴坏了。”
旧小区里没有预留太多的停车位,活动室门前的空地其实是一个不标准的小篮球场。小区里只有这么一个可活动的场地,白日里是不让居民和外来者停车的,只是对义工格外破例。
郁晚洲把车停在球场边枝繁叶茂的广玉兰下,看见一个少年熟练地用手转动轮椅,正穿过居委会一楼过道。
少年只有十七八岁,单薄得像张纸片,清秀的眉眼间带着和年龄不符的忧郁气质。
郁晚洲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程见羽才十岁出头,据说是不久前的一场车祸里被碾断了腿,需要进行双下肢截肢,再加上脊髓受损造成的下身瘫痪,这辈子都无法再站立。
忽逢变故的程见羽受到巨大的打击,他比其他小孩都更为沉默、孤僻。
程见羽的母亲很少在活动室露面。儿子遭遇车祸后,家里经济捉襟见肘。她白天在殡仪馆当清洁工,夜里做些日结的兼职,疲于为生计奔波。但她对程见羽非常好,为了让坐在轮椅上程见羽打发时间,即便是在经济拮据的情况下,她仍然节衣缩食给程见羽买了一把小提琴。
郁晚洲常常在义工活动结束后给程见羽单独授课,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慢慢让他主动开口和自己交流,一来二去,反而逐渐熟悉起来。
察觉到有人靠近,少年停住手上的动作,小鹿似的警惕地转头看过来,一见到郁晚洲,神色便拨云见日,霎时明亮起来。
“小洲哥哥!”
程见羽仰起脸笑着看他,丝毫不掩饰喜悦,“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没有空来了呢。”
郁晚洲揉弄了一下少年柔软的头发,“抱歉,小羽,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所以来得少了。”
他是家里的幼子,无论是年长他许多岁的郁晨晓也好,还是只年长他一岁多的魏策也好,都把他当小孩儿哄。唯有面对程见羽的时候,郁晚洲才会体会到兄长似的柔软爱怜的心情。
“我知道的。”程见羽笑着回道,察觉郁晚洲要去握轮椅的把手帮他推动轮椅,便主动拉了一下郁晚洲的手,示意郁晚洲走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