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生刚放下杯要接诊下一个病人，闻言冲他笑了，“看得来你真的是小陆主任的师弟。”

“嗨，师弟，师弟！”

郁晚洲也很意外，“小羽是来找你的？”

陆青司情地邀请郁晚洲在义诊桌前的塑料凳上坐下，态度络得仿佛正在招摇撞骗招揽冤大的江湖骗。

郁晚洲习惯了她这贫嘴劲，下意识接话，“耶稣得飞升那只能说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神学的尽是另一神学。”

陆青司这时才奇怪，“咦，师弟你怎么到这来了？”

陆青司早就看见郁晚洲伸手去扶程见羽的椅，她向程见羽客气地了，诧异地问郁晚洲，“你们认识？”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郁晚洲认识的一个人，他转去看，在周围长长的队伍里，一张光秃秃的桌显得格外突兀。摆着“普外科”牌的桌后，一个理着另类的短发又带着罩、看起来雌雄难辨的医生正冲他用力挥手。

“师弟，来来，坐坐坐。”

“我要下楼去看看，小洲哥哥，你陪我一起吗？”

郁晚洲一时都不知这是不是侮辱。

郁晚洲自觉地站到一边，看着陆青司给程见羽检查和问诊。

折返回来时，郁晚洲路过义诊的桌前，忽然被人叫住了。

这位师是他和周沿中时的饭搭，她他们一届，教室和堂都在不同方向，但陆青司光明正大地声称沉迷用他的下饭，每天都不辞劳苦地绕半个校园跑来跟他们一起吃饭，郁晚洲觉得她其实只是想找周沿一块儿说相声。

郁晚洲缓缓眨了眨，“青师？”

“来这里看一个朋友，正好碰上你们义诊，他——”郁晚洲迟来地意识到自己把程见羽撂下了，转用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无果，转向另一边时，看见程见羽正用手推着椅不不慢地朝这个方向过来。

陆青司的老板非常好心地没把她关在实验室，经常会带她下临床，陆青司因此声称要通过成熟的发型来树立在患者心里成熟稳重的形象，很脆地决定把读书时万年不变的尾剪成短发。然而最终造型和她的设想产生了偏差，过于另类别致，使她没手术帽时看上去活像个拿着剪刀走错了地方的Tony老师。

“我正无聊呢，又没人来我这，又不能玩手机，可闷死我了。刚好不容易来个大爷，张就问你们外科来义诊能在这台上手术不，我说大爷您真幽默，这一没检查设备二没无菌条件的，手术靠的是玄学，我得去练练法术才能上手。”

旁边的医生在喝间隙了一嘴，“你要不开，没准还能有病人过来。你刚到那会，主任说李教授那有个博士生，上手术台手稳得跟座佛像成似的，我们还琢磨着这是来了一活佛啊，没想到是一济公。”

“我前几个月就过来义诊了，这段时间一直是我给他的基础检查。你是过来看他的？你先等一下。”陆青司从桌后起，走到程见羽的椅旁，“来，我给你看看。”

陆青司来劲了，“佛像那叫显灵，成的是妖怪。你不觉得佛像成听着骨悚然的？就跟耶稣说我要得飞升似的。”

郁晚洲琢磨着广播响了也没多久他就下楼了，陆青司这还“好不容易”，好像在这静坐个两分钟是让她坐老虎凳似的。

从这张光秃秃的桌来看，她显然失去了初诊患者的信任。

车祸已经过去了几年，程见羽

见到他坐在陆青司的桌面前，程见羽神也显得有些惊讶。他把椅停在郁晚洲边，礼貌地对陆青司，“陆医生，我是程见羽，今天也来麻烦您了。”

他们毕业后一直有联系，郁晚洲也知她如今在东江医科大读博，见到她并不意外。

郁晚洲陪着程见羽下了楼，发现义诊的桌和遮棚搭在活动室外的小球场上，就摆在他的车旁边。他意识到自己的车可能影响了义诊现场布置，赶跟程见羽说了一声，过去把车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