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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又或许是她的理智早就被几乎日日服食的媚药所摧毁,她完全做不到清醒冷静的思考,满心都是恨意,脑中只剩下报复的想法——报复皇帝!报复那个夺了她丈夫的男人!报复他们那两个心爱的孩子!报复将她推入深渊的花家!
如此这般站在原地颤抖良久,胸中充斥的浊气终于被吐了出来,她骤然软倒,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又过了许久,她挣扎着站起身,摸索着从精致华丽的发髻上拔出一根花钗握入手中,面无表情的推开了房门,在夜色的掩饰下避开了凤苑不多的下人,朝着听来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后院竹亭中,伊凤之正偎靠着伊承钧,在伊衍、伊澈的陪伴下享用爱侣亲自下厨做的菜肴,饮着爱子奉上的美酒,不时拿同他不怎么对付的那大侄子打趣,正是无比惬意之时。
忽见花吟晚如同一抹游魂出现,一步步走近亭中,他面色骤然一沉,片刻后淡淡道:“皇后怎么来了?”
“听闻皇上在此与平东王爷、太子、世子宴饮,臣妾特赶来伺候。”盈盈一福,苍白的秀丽面孔上虚浮起一抹浅笑,花吟晚无视伊凤之不悦的目光,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伊澈身后。
看着那虽然在笑,却无丝毫笑意的脸,伊凤之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扬手,“这里无需皇后来伺候,皇后还是回屋自己用晚膳,等下朕命人送你回宫。”
“回宫?臣妾不要回宫,不要再回那不是人住的地方了……皇上何必急着赶臣妾……臣妾说完话,自会走的……”
这时候,任谁都能看出花吟晚的精神已不太正常了,伊澈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忙起身挡住她,轻声道:“母后……”
“母后?谁是你母后?”不等伊澈把话说出来,花吟晚便已将他打断,一双木然的黑眸落到那更似伊凤之的脸上,轻轻笑了起来,“你不是花吟晚的儿子,你是郦吟晚的儿子……你还记得她吗?她刚刚生下你便死了……被你爹伊承钧和皇上联手逼死了……你是她用命换来的……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陪你娘!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和你爹一道来羞辱我?”
“最该死的是你!是你!只要你死了!伊承钧一定会急火攻心而死!便不会再缠着皇上!不会再跟我抢丈夫!我就能生下太子!生下未来的皇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花吟晚一面厉声尖笑着,一面高高扬起拢在宽大衣袖中的那只手,将手中的花钗朝着伊澈的面门狠狠刺了下去。好在伊衍反应够快,当即扑过去把弟弟护到身下,用身体给他当了盾牌。
花吟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那花钗不光刺破了伊衍的衣物,还不偏不倚,深深没入了他的肩胛,一朵血花当即在浅色的衣料上绽放开来,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却仍然用双手死死抱着弟弟。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是伊承钧。一声怒吼之后,他先搂着伊凤之退开数步,而后返身将还试图从发髻上再拔一根花钗再刺的花吟晚一把制住,回头冲竹林外大吼:“赵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