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星报赧着：“……多谢师兄。”

“痛么？”

藤蔓鼓动，那层层幽绿不知何时已是天罗密布。秦牧星伸手，他想，就在这里掐死他罢，掐死这个孽畜。

“走呀，怎么不动呢？”衡，“你不敢看了？”

白锦生扣着他的腕，竭力息着：“他在骗你，牧星，听师兄的，松开……我讲给你听……”

。”

白锦生在他这样舒朗的笑颜里怔了怔，光仿佛未在少年的上留下片羽痕迹。他目光复杂地望着他，忽而抬起手，顺着他的耳廓轻了。

“愤怒么？是他，都是他，你以为天璇山的劫难是哪来的？你以为你的劫难是哪来的？你以为……”

白锦生像是有笑，他的底也落了两颗星：“随月牧星，牧星随月，星月皆可覆于掌下，玩于掌。揽月九天之上，此为意气风发之极致，他很看重你。”

“白锦生死了，师尊大抵就回来了，”秦牧星恍惚着，“那师兄呢？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秦牧星瞳孔微缩，他又听见了，听见那一声声依恋无限的师叔，看见谁情脉脉的。他曾经竟以为那是错觉。

“师尊给我赐了字，”他听见自己说着，“从今往后我便叫秦牧星了。”

“白锦生他是个什么东西，”衡狠，“沈照山修为迟迟不能再一步，你以为是因为谁？他对自己的弟尚不如对一只狗来得温柔，你觉得是为什么？璇玑派沦落至此，难真不是败絮其中而致？！秦牧星，我便让你再猜猜。”

白锦生的还

“你猜猜罢，”他轻声，“给你的好师尊一味梦魇腹的，究竟是谁？”

“你去死罢，”秦牧星颤，“我恨你。”

他看见那双微动着，红艳的，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过了太久，他才听见那声泣般的“师叔”。

“动手呀，”谁还在低语，“你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望，贪念，起于何便斩该于何，这是师尊教你的，你怎能忘……”

岁月闪回，某时的落月被天地嚼碎，散作群星泼洒，在夜空里雀跃不熄。

“但愿你此生岑静无妄，喜乐安康，”他低声说着，“夜作原野，星为羊，两三知己闲坐月下，牧歌哼唱。”

先到的是一阵令人战栗的清明，秦牧星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却仿若想不明白，他又猛地从这短暂的清明里落了噬人的灼。他觉得自己是被了个对穿，或是被生生去了一肋骨，不然怎会煎熬至此。

“你以为宣是怎么死的？”

“……”

秦牧星的手掌已经蹭上了他散的衣领，他仿佛已经摸到了那绷脖颈，光洁的，脆弱的，细的。他一直知他有副温而柔的。

“你的师，你的救命恩人，”衡笑意款款，“她被削成一块又一块，她的血能淌成河。但她死得很迟很迟，毕竟你的好师兄可是一直替她吊着命呢。”

他是痛苦的。秦牧星自上而下看着他。

“……”秦牧星嘶哑，“你说什么？”

秦牧星怔般迈开了步，他后脊隐隐发凉，僵着一步一步，顿在了那倚榻旁。

“杀了他，”秦牧星听见谁低声喃喃，“杀了他，他满嘴言巧语。他最善蛊惑人心。”

“再近些……”衡哄着，“嘘……别声……”

秦牧星屏着呼，离得太近了，他听见自己心若擂鼓，他看见白锦生颤动的睫，那眉目里压抑的哀切几乎要将他一并吞噬了。

他先是听见了细弱的息。他看见他的师兄不知何时爬了满脸的泪痕，单薄的膛急促地起伏着，苍白的指在糙的木上磨血痕。

白锦生忽然哽咽一声，他的脊骨绷着，细瘦的手臂颤抖着，仰着洁白的颈，像是抻翅的白鸥，他的羽被泪打得透。他在梦魇里挣扎，秦牧星再没见过他比此时更加脆弱。

“秦牧星，你想什么便，”秦牧星听见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命的毒咒，“我说过了，这地方是我的，除了你我，再不会有人知晓这件事……”

“秦四，”白锦生嘶哑着，“松开我。”

他的五指缓缓缩着，一一陷。他背后的影越拉越长，苍茫的茂密里，林鸟嘶叫，一切坠昏天黑地。

“你当我是傻，你拿我当痴儿，”秦牧星恨，“你们都把我看作什么？！”

秦牧星了半边。白锦生：“牧星，师兄私心甚多，并不期望你摘星揽月。”

“杀了他。”

别动，秦牧星茫然地想，别听他的话。

秦牧星：“……”

“沈照山……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