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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能看到书房的情形,书房里的人看不到我,我只能以这种方式看看儿子心爱的女孩是怎么样的人。
小儿子牵着女朋友的手,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站在门外紧张地敲了敲门,当他看见书房里只有父亲一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了然,但很快调整过来。
沈小姐对文学十分精通,举止优雅大方,很快赢得了他的好感,两个人你来我往聊了很久,小儿子等了很久都不见父亲提到母亲,最后他表示回京后一定登门拜访老沈家,就要吩咐小儿子送她。
小儿子心中不甘,试探着开口:“父亲,我想带她见母亲一面,好吗?”
从小到大,他的什么重要时刻,父亲从不让母亲出席,永远是各种独断专行的理由,连借口也不屑找,没想到这次也不例外,可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能让母亲露面吗?比起冷漠疏离的父亲,他更想要与母亲分享,青春期悸动的少年心事,倾诉来自父亲的压力和烦恼,他想要牵着手让母亲见见或许会同他共度余生的女孩。
“你母亲病了,不方便见人,以后也有的是时间。送送沈小姐。”
我苍白的手抚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让我的手指一激灵,我看着儿子强忍失望的背影,心里不由得一阵针刺一样的抽痛。他的目光转向我的方向,即使不能穿透这层阻隔,他也知道我在看着,相顾无言。
小儿子送完女朋友回来,被管家告知父亲在房间等他,他为刚才的失态心悸,忐忑不安地敲门,看见父亲的背影逆光站在落地窗前,他也不看他,低沉的声音兀自响起:“暑假回去你就年满十八岁,这次成人礼必须隆重操办,我会带你认识一些生意伙伴,好好准备。”
小儿子闻之一喜,父亲这是要重用自己,这意味着自己在父亲心里更近了一步吗?于是想也没想就开口问:“母亲也会参加我的成人礼吗”
没意料到小儿子会直言直语,他转过身,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结束后记得早点回家,别让他久等。”
小儿子瞬间蔫了,他继续说:“你母亲刚才身体好多了,在房间等你,去看看他吧。”
小儿子恭敬地鞠躬匆匆离开,脚步轻快,带了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雀跃。
目送小儿子出门,他皱着眉摘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一共就两个儿子,老大能力有余魄力不足,小儿子最像自己又不像自己,却是最合适的继承人选,老顾家同老沈家联姻会助他站稳脚根,他一定得好好打磨这块璞玉,让他稳稳当当接手老顾家的版图。不要再像他这一辈一样,充满着各种不可言说的隐秘。
我自从沈小姐离开就被保镖推回房间,和煦的风从窗外吹过,窗帘一下一下撩动,将阳光切割得斑驳,我安静地靠在软枕上,眯着眼睛养神,无端想起小儿子小时候的事。
这是我最小的孩子,怀他的时候自己已经彻底失去自由,几乎只能坐在轮椅上,所以我有更多的时间跟这个慢慢发育的孩子独处,我既恨这个不详的孩子,又因为血脉相连的本能舍不得这个孩子。